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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家原本在县城,那时的吃水下河挑,树木花草是地球的外衣,它吸收二氧化碳,放出氧气,它固土保墒美化环境,是人类生存的屏障。冬天烤火有钱的靠得是阳山木炭,无钱的只有挨冻,做饭用的燃料主要是麦草,或从河里捞的浪渣柴,要想烧好柴,就要到十多里以外的黑山湾去砍,精壮劳力早上天不亮就带着干粮起身,一直到天擦黑才能砍一捆柴回来。解放前,父亲第三次被拉壮丁去了河南,母亲拖着两个年幼的孩子,上有老,下有小,生活实在难以磨下去,只好被舅父接到甘溪,依附于外家。租住的两间草房虽然破旧,但房后就是茂密的大扒,烤火煮饭用之不竭,对着大门不到10米就是一眼常年四季往外溢的清泉,夏天喝一口清洌的泉水,消热解渴。冬天则冒着热气,洗衣、淘菜不冷不冻。母亲逢人便说:“这才叫柴方水便!”
常言说:“柴水是农人的一半家当”,父亲从部队回来后,见这里柴水方便,山青水秀,居住条件还可以,再说大家也都不愿意搬回县城居住。于是,我们全家也就在此扎下了根。
我的童年,除了上学之外,最喜欢干的就是放牛、打猪草,那时山上草深林茂,只要把一群牛赶进山里,不用看管,不要两节课时间就吃得滚饱,而我们一帮小伙伴则可以尽情地玩耍;上树掏鸟蛋、捉松鼠、下河沟洗澡逮鱼,然后在山窝里一边炸小鱼,煮鸟蛋、炖鳖汤、烹制野炊,一边欣赏着斗牛、斗羊大赛,谁的牛获胜,就可得到一条炸得焦脆的大鱼,谁家的羊获胜,就可得到一枚煮熟的大鸟蛋,输家则只能喝一口鳖汤,进不了决赛的娃们只能吃小鱼和拇指大的鸟蛋,还要负责拾柴、打猪草、圈牛等,真是有趣极了!
上世纪六十年代,由于国家遭受三年的自然灾害,再加上文化大革命,人们缺吃少穿,生产资料、生活用品极度贫乏,人们失去了理智,也根本谈不上环保意识,于是毁林开荒、拦沟打卡造田,没有几年功夫,大树被砍,小树被烧,甚至树根也被挖出来烤火,四面山坡光秃秃一片黄,太阳爆晒,无处蔽荫,洪水泛滥没有树木来挡,冲毁农田、道路,泉水和小河沟也逐渐干枯了。致使一个山青水秀的美好家园满目苍痍,惨不忍睹。烧柴要到5里以外去砍,全村人吃水要起五更在泉边排队等。
山上的树光了,草没了,飞禽走了,兽绝迹了,我们放牛,牛也没啥吃,直往庄稼地里跑,害得我们前堵后追,吃尽苦头,还经常被大人训斥。小河沟里断了流,大河里面少了鱼,没了鳖,黄泥汤里洗不成澡。唉!我们快乐的童年结束了,我们只得一个个离开家园,远走他乡,四海漂泊。
改革开放,一声惊雷,震醒了失去理智的人们,人们除了抓经济外,开始有了环保意识,植树造林、护林也积极了,退耕还林还草,封山育林,保护生态环境,春风春雨滋润、沐浴着大地万物。“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”,从八十年代到上世纪末,不到20年,旬阳的植被覆盖面从22%恢复到47%,九十年代我从外地调回旬阳的第一个感受就是:山青了,水绿了,人们取暖煮饭用上了沼气、电能,盖房、做门窗全部用的是钢材、水泥。欣喜之余,我独自上山体验童年的感受,结果是林密树茂,几乎找不到上山的路,时不时惊出几只在草丛中觅食的野兔、山鸡,这几年,野猪、鹿子等野生动物也已屡见不鲜。更让我欣慰的是老庄门前屋后的水泉也恢复了往日的容貌,清洌涌动。我喝着家乡的清泉水,由衷地感谢国家的好政策,还有那些为恢复植被倡导植树造林、护林,营造美好绿色家园付出辛勤劳动和一大批林业建设工作者。没有他们的坚持,植被就不可能恢复,没有了树木花草,人类就会走向毁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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