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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后还有24个母老虎。太阳从头顶射下来,火辣辣的,晒的地皮直冒热气,正午的太阳象蒸笼,彩玲和岭南走的浑身是汗,彩玲说:“岭南,我热的受不了了,到柿树梁歇一会,。”岭南说:“好哇,我早就想歇伙了,”说完,岭南脱下上衣在前面飞跑,口里喊着:“来呀彩玲,追我,快追我,我们看谁先跑到大柿树下,谁先到谁坐那个好位子!”彩玲听岭南这么一说,脸唰地一下红了:“好哇,岭南,你敢欺负我,看我怎样收拾你!”“来呀,我等着你收拾,来呀,”岭南把衣服举到头顶炫耀地摔圈子,一边拼命地往前跑,彩玲在后面追,不一会,俩人跑到了柿树梁。
柿树梁是郭家碥人下街办事必经之路,也是歇伙的好地方,这个地方地势高,三面陡坡,背靠大坪,路里面生长一棵百年大柿树,树杆粗五人合抱,树冠占地半亩,如一顶天立地的巨伞,为过往行人遮风挡雨,树顶上有一个喜鹊窝,一对喜鹊常年累月在这里斯守,卿卿我我,温柔缠绵的情语仿佛永远说不完。柿树下有两个一间房大的石头,大石的身边有五、六个能坐人的小石,其中有一个石头生的怪异,当猛一看是个椅子,有坐有靠,仔细看,椅子上坐有一美女,那美女闭月羞花,沉鱼落雁,惹人爱怜,凡在这歇伙的男人都要抢着坐这个位子,特别是新婚的新郎,经过这里一定是要坐的,保佑夫妻恩爱,白头到老,早生贵子。人称“郎坐石。”岭南对彩玲说“看谁跑的快,谁先到谁坐好位子”,其中的用意彩玲岂能不知,那个好位子分明指的是郎坐石,暗示他岭南是新郎,以他们俩目前的关系,岭南要当新郎,而且又是当她彩玲的面说的,那不是说要当她彩玲的男人是个啥,就是占便宜,虽说两人好了几年,但现在还没订婚,关系只能是个恋爱关系,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,让彩玲感到一丝害羞,又有一丝兴奋与向往,所以她拼命地追岭南,她想尽快追上他却又追不上,一路上喊着、笑着,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柿树梁。
岭南一屁股蹋在坐郎石上,全身瘫软,仰天喘气,彩玲赶来了,扑上去拧岭南脸:“我让你坏!我让你坏!”岭南顺势把彩玲揽在怀里。彩玲的两只小手不轻不重地拍打岭南的胸前,似挣非挣地在岭南的怀里挣扎着,而岭南把彩玲抱的更紧,彩玲无论怎样也摆脱不了那双有力的臂膊的束缚。挣扎了一会,渐渐地没力了,变成了一个面条,柔软地躺在岭南的怀里,任岭南在她的额头、脸颊、嘴唇上狂乱地亲,直到亲的她透不过气来。
彩玲睁开眼睛,见一对黄豆斑鸟正在他们俩头顶的树枝上偷看,那黑红相间的男鸟还阴阳怪气地叫了两声,好像在喊:快来看啊,快来看啊,不害羞的,不害羞。它一边叫还一边跳着。彩玲用手推开岭南的嘴:“不害羞的,你看黄豆斑都在笑话我们呢,”从岭南的怀中挣脱,坐在另一个石头上,岭南生气地对那一对黄豆斑吼:看看看,看你娘个头,顺手拣起一个小石子向那一对多事的黄豆斑扔去,聪明的小鸟在他弯腰拣石的一霎就扑楞楞飞走了,结果那石子朝鸟飞的反方向扔去了,逗得彩玲笑痛了肚子。岭南似乎还在生气:叫你多事!叫你多事!
从远处又飞来一对麻野雀,落到树上叽叽喳喳,没完没了地叫,它们是来吃淡柿子的(又红又软的柿子)。乡村的中午是鸟儿的天堂,中午太阳大,农人们都躲在家里休息,田野里一片静寂,没人打扰它们,于是乎它们想怎样就怎样,打呀闹呀,闹累了吃熟柿子,多好吃啊,深秋的红柿子,又甜又面,瓷实地如同少妇的乳房,那汁甜到心上,感觉与喝酒微醉后一样滋味。“让你们闹!让你们闹!”岭南烦麻野雀,有口歌:麻野雀,尾巴长,结哈(下)媳妇不要娘。还有一说,麻野雀嘴多,扯事非。有一个单位门前,树上做了一个麻野雀窝,还下了一窝儿子,一个拣破烂的自言自语:这是个事非之地,恐要出事。后来果然出了事,单位领导犯错误被撤职。而岭南不喜欢麻野雀是另有隐情。
有一次他逃学,藏在这棵大柿树上,父亲大树一路上跟踪,看这小子去没去学校,因为打小岭南就不爱上学,老师经常说岭南逃学,而大树不知道,每天早上与他出工一路起床,怎能说没上学呢?大树不信,才暗中跟踪。岭南早已看到大树跟踪他,情急之下上到大柿子树上藏起来。大树只顾低头走路,没发现岭南。可事出有巧,大树刚走到树底,树顶一对麻野雀喳喳叫起来,吓了大树一跳,他本能地仰头一望,正好看到儿子岭南在树上。好啊,你个不成器的东西,让你上学为的是你将来有份工作,不要如我辈刨土巴,不知好歹,大树把岭南拉下树来一顿饱打,从此,岭南再不敢逃学,对学习一并失去了兴趣,后来当兵,分配工作,有了铁饭碗,但他感到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没文化,所以,他忘不了麻野雀,麻野雀是他一生的结,小时候他恨麻野雀,让他受皮肉之苦,现在,他怕见到麻野雀,不知是一种愧还是痛。
岭南扔过石子后,手停在空中,陷入了回忆。
“岭南,想啥呢?”彩玲说
“没想啥,”岭南的思绪突然被打断,从梦中惊醒,忙说:“我在看那柿子,好大好红,小时候我们每天放学回来都摘柿子吃,肚子吃饱了才回家,这每一个柿树上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,”岭南停顿了一下又说:“我有好几年没吃家乡的淡柿子了!好想吃!”
彩玲说:“这有何难,树上这么多,快去摘,我也想吃!”
“你真的想吃?”
“想吃,”彩玲点点头:“你还记得不,小时候,你每次摘了好红柿子都要给我吃,那怕是一个也要分给我一半,”
“怎能不记得呢,”岭南说:“今天我再给你摘一次,让你吃个够。”
说着,岭南上了树,与小时候一样简麻(利索)。看到岭南矫健的身姿,英俊的稚脸,彩玲的心头掠过一抹快感,这样的男人正是他梦中的白马王子,想到这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,红的和树上的熟柿子一样,不过柿子是吃的,而她这个红柿子不能吃,当然,岭南要是想吃,她会毫不犹豫地奉送给他的,可惜,这一闪即逝的红晕岭南没看到,看到了也不一定能理解,他又那里能想到,彩玲就是一个熟透的娇艳的柿子呢!
岭南摘了好几个,身上带不下了,在树上喊:“彩玲,接着,我摔你逮”,
“岭南,你又骂我!”“我摔你逮”是农村男女间口边的一句玩笑话,其中的韵味,成人不必细说,彩玲在农村长大,自然晓得。
“没有骂你,接住,”岭南丢下一个红柿子,彩玲急忙去接,没接住,柿子掉在她的面前,摔烂了,里面的糖汁溅了彩玲一脸。岭南从树叶缝隙看到了那张美丽而滑稽的脸,哈哈大笑。
岭南快速从树上下来,帮彩玲擦脸。两人在树底吃柿子,吃的好香好甜。
李大江从小路上走过来,老远打招呼:“岭南回来了,报道了吧?”
“报道了,”
走到跟前,互相发烟,李大江说:“彩玲也在啊”
“大江哥到哪去?”彩玲说,
“我能到哪去呢?跑来跑去还不是在田埂上,那敢和你们比,城里人了!”
彩玲和岭南知道李大江话中有话,他们三个一起长大,小时候岭南和大江为争着给彩玲摘柿子吃,抢树上同一个淡柿子还打过架,记过气,这几年长大了,彩玲与岭南好了,大江心中不服,他还追彩玲。认为岭南当兵,分配了工作就是城里人了,两人拉开了距离,迟早是要散的,但彩玲不听他的,一次次地拒绝了他。
岭南说:“歇一会,”
大江说:“不歇了,刚听说兰花过几天要到广东打工,我问她啥时走,到时送她,”
“不错啊哥们,有意思了?”
“没意思,人家是高中生,又是村长的千斤,我算什么,一个穷开车的,谁能看得起!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了。
一阵子狗咬,是岭南的手机响了,一接,是大树打的,问岭南走到那了,让他赶快回家,岭南应了声:“就来了,到柿子梁了。”揣了电话,两人向家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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